徐姐姐没有机会再嫁给这个人了,但是岳昭昭还是忍不住评价床边的这个人。
生得一副好皮相,配得上徐姐姐,性子应该也还好,至少不会随便打骂人,或者说她胆敢跟徐姐姐龇牙自己就能一拳干翻她。
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婚配,算起来还有些良心,至少不是陈世美。
正想得出神,孟隐突然轻咳了几声,岳昭昭立马缩回探出去的脑袋,老老实实地平躺回床上。
孟隐也没睡着,她还没置办多余的铺盖,一条褥子不过是隔一点灰尘,跟直接睡地上没区别。
地板又冷又硬搁得她无法入睡,深秋的寒意只往骨头缝里钻,她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听着孟隐辗转反侧的动静岳昭昭也猜到这个娇花软玉一样的男人受不得这个罪,刚刚念着她的那几分好也烟消云散了。
脸好看顶什么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怎么养家,看她这做派指定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遇到事说不定还要躲徐姐姐身后去。
想归这么想,岳昭昭还是翻身而起,光着脚踹了踹孟隐,“喂,你起来。”
孟隐昔日当小姐的时候半夜醒来唤丫鬟无非是要喝水,现在身份对调一下,她也立马就领会到了。
虽然觉得岳昭昭言行无礼,还是起身借着月光倒了一杯水。
等她转过身来看见岳昭昭已经睡在地上的那条褥子上了。
“你怎么睡地上了?”
“不然呢,让你这个大少爷睡地上明日又得花冤枉钱看大夫吗?”
这话说得很对,孟隐也觉得自己这样睡一晚一定会着凉,“可是你睡地上也会着凉啊,哪有让姑娘家睡地上的道理,你安心睡,我凑合一晚,明天多置办些铺盖就好了。”
“你啰嗦什么呢,姑奶奶下雪天睡屋檐都熬过来了,睡个地板怎么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孟隐拖让几次惹得岳昭昭好生不耐烦,不得已只得睡到床上去。
睡了也不能心安理得,将盖被轻轻盖在岳昭昭身上,自己和衣而睡。
其实现在这样对岳昭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常常风餐露宿,或者住在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破屋子里。
那床软乎乎的棉被覆盖在身上时她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她从前也过过一段这样的日子,尽管很短暂,当真是刻骨难忘。
孟隐起了个大早,县太爷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好好陪陪新娘子,这让孟隐无所适从。
本来就心里有鬼,还要跟岳昭昭朝夕相对。
看着岳昭昭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地上睡得正香,孟隐轻轻打开房门去街市上买了包子油条,想到岳昭昭吃饭那副饿狼样,又多买了两份。
回来的时候岳昭昭也还没起,闻到包子味的时候她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被子也被踹到了一旁,伸手就要去抓。
孟隐眼疾手快地将包子挪了个位置,“先去洗漱再吃饭。”
岳昭昭的手扑了个空,悻悻地缩回手了,罢了罢了,寄人篱下。
岳昭昭走到厨房的井边胡乱扑了两捧水,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桌边,一手一个包子大口开吃。
孟隐递上筷子,“拿筷子吃。”
岳昭昭正好嫌包子烫手,又舍不得放下,从善如流地接了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等两个包子下肚,岳昭昭才注意到孟隐没有吃,正在铺床叠被。
她不明白床有什么好铺,被有什么好叠,横竖晚上都要睡。
“你怎么不吃。”岳昭昭口里的包子都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问。
“你先吃,吃饭别说话。”孟隐试图教她食不言。
岳昭昭抓起手边的茶壶灌了一口,把包子顺下去,“再不吃就没了。”
岳昭昭自以为是好心,结果却换来孟隐一句,“不要边吃饭边喝水。”
岳昭昭再迟钝也回过味来了,从一开始要她先洗漱,到后来让她拿筷子吃饭,到此时让她不要边吃饭边喝水,桩桩件件都是嫌弃吧。
都说大户人家规矩多,可这孟十三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学着人家摆架子。
一顿早饭吃出这么多破事来,谁知道以后有多少幺蛾子。
岳昭昭气不过是逢场作戏,跟这个小白脸哪有什么以后,若放平日吃人家的嘴软,让人说两句就说两句呗,又不会掉块肉。
可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孟十三,是徐姐姐的未婚夫,如果徐姐姐没死的话现在跟他过日子的人就是徐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