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认命了吧。
书童偶有空闲时胡乱想着,年轻力壮的人都裁了,管账的都裁得只剩下三个了,接下来被裁的是不是就他自己?
他认真地开始想退路,能跑哪去找工?
退路还没想清楚,门房来通报消息,说外边有客人来了,自称是唐松的旧相识。
“旧相识?”唐松眉头紧皱,自从他在木望乡做起发家之后,老有自称是他亲戚的人三天两头跑过来认亲,蹭吃蹭喝,唐松管是真是假都是一律拒绝:“该怎么处理,以前没告诉你吗?”
门房赔着笑脸:“这二位好像真不一般,一个个子高的说还是来看亲戚的,姓梁的亲戚。”
梁家的人?唐松抿了抿嘴,“让他们进来吧。”
待二人进来,唐松抬头一看就站起来了,满脸错愕:“梁枫?”
梁枫笑道:“有些年头不见了啊唐掌柜,近日过得如何?”
“这么大的雨你们还过来真是辛苦了,屋里仓促,茶水什么的要稍等一会,先坐,坐!”
三人落座,唐松目光转到赵小路身上,看着面容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他是林少爷收的徒弟。”
“哦!”唐松恍然,熟练地一顿夸:“果然是少年出俊杰,年纪轻轻境界已是不凡。来木望乡是为寻求机缘吗?可是木望乡说实在的,除了种种烟草,别的也没什么事儿,若只是来探访亲戚的话……”
“我们不在木望乡长住,我看完亲戚,就和他一块去别的地方逛逛看,出来的时间不会太长。”
“原来如此,既然是要看亲戚的话,正好代我劝劝你的三舅舅,他啊……”唐松把梁肥猪干的破烂事儿简要说了遍,外地来的一点破事都能沸沸扬扬传上天,若不是梁肥猪老婆跑来哭诉告状,梁肥猪早休妻迎娶一个败家带娃的窑姐儿了,不是看梁肥猪老婆一弱女子哭得可怜,唐松还真不想管。
本来他也没资格掺合人家的家事,让梁枫来就很合适。
而梁枫对这个亲戚说实在的也不熟,不过对自己三舅舅执意迎娶一个带娃的窑姐很是惊奇:“那个窑姐有多貌美,能把人迷得五道三道的?”
唐松摇头:“我哪知道那个窑姐什么过人之处,再说了这本是梁家家事,要不是他休妻再娶的对象太过离谱,我哪会掺合。你是梁家族长,正家风家规的事,还是你来吧。”
梁枫尴尬的笑笑:“好,我去劝劝。”
和唐松闲扯了些有的没的,梁枫起身离开,赵小路就喝了两口温茶,出来后对梁枫说:“梁大哥,我想去别的地方逛逛。”
梁枫知他是在避嫌,家事嘛,家丑不可外扬,爽朗道:“当然行了,不过你也别太计较,我进去和他商量嘛,你在外边找个茶馆或酒楼坐坐就行,省得找不着人。”
“好。”
梁枫进梁家规劝三舅舅,赵小路在离梁宅不远的地方找了个看着干净的路边摊等着,点了碗凉粉吃。
木望乡的景色乏善可陈,在这生活的人似乎从里到外都被烟草味儿腌透了,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抽烟的,烟雾缭绕,徐徐融入空气,有雨的溶解,除非离得太近,气味还不算太难闻。
凉粉吃了一半,梁枫就过来了,赵小路有些惊讶:“谈得这么快?”
梁枫哼了声,有些恼怒:“油盐不进!”看了下他桌上的凉粉,“还吃不?还吃的话就赶紧的,我倒想看看那个狐狸精长得什么样子,有多大本事。”
赵小路筷子放下:“不吃了,看看去。”
赵小路去纯属因为好奇,梁枫似乎是问到了“狐狸精”的住址,一路走一路问,走到一户门前,确认是了,院墙爬着葡萄藤,和三舅舅说的一样。门半敞着,旁边有一群孩子在屋檐下玩闹,蹭得一身泥巴。他们两人在门前站定,玩闹中的孩子们中有人抬起了头。
梁枫象征性的在半敞的门上敲了敲:“有人么?”
孩子群中一人站起来:“你找谁?”
梁枫循声看去,起来应答的少年有他胸口那么高,心下顿生不妙之感:“你是小玉瓶她孩子吗?”
“她是我娘。”
梁枫表情一时没绷住,他知道把三舅舅迷得五迷三道的窑姐有个孩子,可万万没想到孩子有这么大,看样子都快到弱冠的年纪了!
梁枫尽可能地语气平和:“你娘上哪去了?”
“她去买菜了。”小玉瓶孩子绕过伙伴走过来,他的玩伴也站起来,直愣愣瞧着他们。
梁枫看了小玉瓶孩子一会,确认他是个普通人,和气地说:“你娘出去多久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事想和她商量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