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远不如您一半高度,离成家还远呢。”
季珣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逊,话外又夸赞了梅筱事业有成。不仅没让对方尴尬,还顺理成章推脱了相亲的事情。
梅筱确实欣赏他,闻言便不再多劝,寒暄几句后先一步离开了。
看着女人走远,余清嘉神情明显放松下来,立马坐回去,在夜色中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他有些累了。
季珣也坐回他身边。两人各怀心事,并肩坐在夜色中沉默着,冷风习习,却吹不散他们各自绕在心头的烦闷与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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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珣习惯给重要的事情、想不通的问题排列优先级。
而他今晚最大的困惑,是余清嘉为什么不高兴。
到家后余清嘉径直回了房间,如果放在平时,两人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顺便消灭赵姨提前备好的新鲜水果。
而今天客厅里只剩专心嚼狗粮的小黄桃,和独守投影仪百思不得其解的季珣。
季珣不是拧巴别扭的性格,他知道余清嘉也不是。
两人都不喜欢互相猜测、兜圈绕弯子,本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他从冰箱提了两瓶低度数好入口的果酒,打算亲自陪对方聊聊心事。
二楼卧室房门紧闭,里面异常安静。季珣在门口等了几秒,随后轻轻敲门。
“余清嘉,我能进去吗?”
哪怕是在自己的房子里,面对像蚕宝宝一样将自己牢牢封闭的余清嘉,季珣依旧很尊重对方的心情和意愿。
一分钟过去,房间里没有回应。他轻叹一声,刚要转身下楼,便听见了利索的开门声。
“进来吧。”
余清嘉站在门前,头发乱蓬蓬的,鼻尖和眼眶都有些泛红,和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见状,季珣心里一紧。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余清嘉些许的情绪变化都会在他心里掀起轩然大波。这种改变可谓润物细无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今晚怎么了?自从遇到梅姐后,就不太高兴,难道你们认识?”
季珣得了“赦免”才进入房间。余清嘉从客房搬到次卧已经一个多月。这间房虽然没有独立阳台,但设计了宽敞的飘窗区域,精装后多了几分浪漫氛围。
“不认识。”余清嘉摇摇头,盘腿坐在季珣对面,看他利落的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
“尝尝,不苦。”
浅绿色的白葡萄果酒,冰镇过,拿在手里很凉。
冬天室内有地暖,温度适宜但空气干燥,余清嘉没养成开加湿器的习惯,此刻坐在这里喝一杯冒着冷气的清甜果酒,倒也相得益彰。
季珣相信他和梅筱不认识,想再找话题却不知从何说起。余清嘉还是不说话,闷葫芦一样,把手里的果酒当饮料灌。
“你不认识梅筱,我们一路也没遇到其他人。难道是气我?”
听到对方这样问,余清嘉抬眼,盯着季珣明显焦急的神色,突然苦笑一下。
他一向爱笑,平时是用眼睛笑,眸中的光点像散落的星星。这次却只扯了扯嘴角,先点点头,又迅速摇头,整个人看上去很不自然。
“季珣,我不气你。”他说着,身体前倾,上半身倚靠在矮桌上,和对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但是季珣,你会结婚。”
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余清嘉觉得自己今晚的情绪和“生气”并不搭边,他没立场也没资格生季珣的气。
堵在心口难以纾解的感情其实是苦闷和后悔。
苦闷是意识到自己对季珣的感情好像不那么单纯,后悔是认为自己不应该轻易许诺永远陪在他身边。
他们之间不会有永远的,和感情性质无关,喜欢和爱都没有用——因为季珣会认识女孩,会结婚,会和他的妻子携手走过一生。
如果他只把季珣当做朋友、哥哥,当然可以心安理得陪在他身边。
可余清嘉已经发现自己喜欢这个人,伤心、苦闷、悔恨和委屈都是因为爱。既然有爱在,他注定不可能成为季珣美满婚姻的旁观者。
“你结婚,我会走得很远。再也不要见到你,这样,也许不会难过。”
余清嘉轻声念叨,他把自己喝得晕乎乎,脸颊挂着两团浅浅的红晕。眼角鼻尖也都泛起薄红,明亮的眸子里盛着一捧水雾,瘪嘴蹙眉,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